AI声明:本文通过作者与ChatGPT对话的形式进行了校对和修改,文中未使用任何直接由AI生成的文本。
我喜欢猫。且不说那有时黏人有时却爱理不理的捉摸不透的性格,或是你真不理它时那如泣如诉的叫声,光是那毛绒绒的柔软身体,我就能摸上一天一夜。比起小奶猫,我尤其喜欢大肥猫:要是它还能躺在地上露出肚子给我摸,那可真是,就算让我身上被挠出几道花也值了。我喜欢猫,这和我两三岁的时候,被巷子里别人家养的狗咬过,从此怕狗一辈子,没有任何关系。
哎呀,都说没有关系了,烦死了。
我喜欢火车。且不说那连接了各地却好像独立于世界之外的铁路网,或是车窗之外常看常新的风景,光是那钢轮撞击在铁轨连接处的【・・-・・-】节拍,我都能听上一整晚。比起高铁,我尤其喜欢几天几夜的卧铺火车:要是能给我隐私单间、包三餐再屏蔽掉手机信号,那可真是,就算一张车票要花一整月的工资都值了。我喜欢火车,这和我小时候坐汽车,只要几公里,就能把我的胃和肠子全都晕出来,没有任何关系。
哎呀,都说没有关系了,烦死了!!
我记忆中第一次坐火车,是我3岁时和爸妈一起去厦门旅游。具体玩了什么我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见到孔雀开屏,以为是它在攻击我,吓得吱哇乱叫。但是途中在鹰潭转车,被我妈牵着手带过一个斑马线的场景,却成为了我之后几十年里梦境素材库的常用素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转车还要过斑马线,甚至也不记得当时坐的火车具体长什么样子,但那次旅行大概就是我对坐火车最初的记忆。后来到了小学一二年级,我就聪明多了,我爸带我从景德镇坐到乐平,我不仅能记住火车票价是两块五,甚至还在小学生日记里用上了(车票)“改签”这种高级词汇。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坐火车对我来说就不仅是到达旅游目的地的交通手段,而是旅游体验本身的一个部分。在乐平究竟玩了些什么,我仍然是一点不记得,现在只对乐平火车站的站前广场有个大概的视觉印象。
至于我记忆中第一次坐汽车吐出来,那就稍晚一些,到了小学时代。我老家——我爸度过童年时代的地方——离我家大约有45公里的车程。我确信记忆里那一次并不是我真正第一次回老家,但是我关于小时候回老家的记忆,几乎都是和晕车一起出现的。有时从市里坐中巴车到镇上倒还好,跟司机师傅打个招呼找个靠前面的位置,开着窗户吹着风,我爸会不断地告诉我,“已经到王港了”,“已经到臧湾了”,用沿途的路标来鼓励我再坚持几分钟,胜利就在前方。如果是坐那个微型面包车,好家伙,我每次下车一定是冲下去的,因为我和我的呕吐物是在赛跑,比赛是我先冲出车门,还是它先冲出喉门。有些聪明的小朋友可能会问了,你不会吃晕车药吗?你的问题很好,晕车药对我唯一的效果就是安眠——只要睡着了,就感觉不到晕车了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睡着了就感觉不到晕车,这话可能还真有一定道理。那是我小学三四年级的一个10月,我和我妈一起参加了她工作单位组织的海南旅游。现在想来小学生的生活真是滋润啊,什么节假日都不是的时期,理直气壮地跟学校请了一两个星期的假出去旅游。不过那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一种比汽车还要晕的交通工具——飞机。我们一团的人先坐几个小时(本来就让我很晕的)汽车,来到南昌昌北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当时的飞机票是票册,机票、行程单、发票,还有各种广告宣传的东西好几张订成一个小册子,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票册。上了飞机,起飞爬升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那种纵向的加速度是我此前从未体验过的。也许是小孩子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吧,我竟然还有精神竖起耳朵聆听客舱广播——“飞机高度九千六百米”。哇,这比(当时)8848米的珠穆朗玛峰还高耶!接着乘务员姐姐推着小推车,给我倒了一杯雪碧。万米高空的雪碧是什么味道我也忘记了,记忆里下一个片段就来到了海口美兰机场的停车场,我连滚带爬地冲上团体大巴,占到了第一排的好位置。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车子甚至还没启动,我就尝到了那杯雪碧的苦果。“哇”的一声,雪碧和胃里其他的一些不可名状的物质一起,直接喷射进了大巴车上摆着的垃圾桶里。那垃圾桶甚至还没装袋子,打扫起来可太恶心了。在海南的经历平平无奇,无非是一些坐出租车回三星级酒店结果被带到了名字是同义词的五星级酒店门前,或者被导游带到卖珠宝玉石的公司和公司老板吃了顿饭之类的。但是从海口回南昌的那一程飞机,我从rotate(抬轮)睡到retard(收油门提示),中间只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两次,结果下飞机后还真没怎么感到晕,看来发明这晕车药的人实在是大智若愚。
能体现小学生的生活滋润的经历,实在不止那一次。我妈工作单位的重要资料需要有人亲自押送,这让她有了不少出差的安排,也给了我蹭旅游的机会。(这也导致我去了三次哈尔滨,都是在夏天。)来往的路程我也彻底熟悉了,先从景德镇西客站坐大巴一个半小时到九江,然后从九江火车站坐Z68次火车到北京西。一个窄窄的硬卧挤了我妈和我,还有她的重要资料,我妈总是睡在外面,不让我掉下去。只是我会自己偷偷爬下去。大半夜把窗帘打开一个缝,发现外面灯火通明,一个牌子写着“聊城站”。不对呀,Z不是直达的意思吗?我小小的脑袋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任何答案。在哈尔滨的经历平平无奇,无非是一些第一次吃“高级餐厅”必胜客,疑惑平房区为什么会有楼房,或者坐公交车坐反方向之类的。下一个片段来到了回程从哈尔滨到北京的Z16次火车上。这次我妈没有提前准备好我的车票,打算上车再补,众所周知,儿童票价格是同车次同区间成人硬座票价的一半。冷知识:Z16是全列卧铺车,只有软卧和硬卧两种席位。绝对零度知识:当一列列车没有硬座席位时,列车员无法发售基于硬座票价的儿童票。此时的儿童票票价是本次列车同区间成人最低席位票价的……100%。我妈含泪交出510元喜提一张无座车票,并暗自决定下次带我再也不坐这趟车。但那也是五年级结束的盛夏,是我最后一次和我妈一起去哈尔滨出差。
而另一条我常坐的线路的豪华程度就差多了。晚上从景德镇站上车,一大早从南京中华门站下车,然后过两个马路坐停在路边的“黑车”来到高淳县,我外公外婆出生长大的地方。景德镇到南京的火车,首先不是Z字头而是K字头,其次,它甚至没有“新空调”,只是光秃秃的五个字“硬座普快卧”。当然,二十年前没有现在热,二十年前的人也没像现在人一样习惯了空调,所以能开窗的“硬座普快卧”乘坐起来倒也并不痛苦,只是各位大概可以想象,下火车之后坐“黑车”那将近一百公里的路程才是真正的折磨。我妈绞尽脑汁用各种办法试图给我减轻痛苦,坐前排座位、吃陈皮话梅等等等等,然而晕车之恶魔何等强大,陈皮话梅倾尽整袋之力也无法战胜……
直到,现代医学展示其神威的那一天。六年级那年的四月下旬,我第一次来到上海这座神奇的城市。上海给我的第一印象莫过于9.2元两根的冰棒(在景德镇超过1元一根的都属于奢侈品),而第二印象就莫过于四通八达的地铁。站在上海地铁一号线的站台上,我余光瞥见路线图上终点站莘庄下面标着“XINZHUANG”的读音,一肚子坏水的我扭过头看向身为语文老师的父亲,手指着路线图用纯真无邪的童声向他提问:“爸爸,那个字读什么呀?”我爸看了一眼——“读SHEN。”——“可是下面的拼音写着XIN呀?”让一个无所不知的高中语文老师读错了汉字,这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是多么光辉灿烂的伟大成就啊!即使现在回想起来,我依然能感受到当时内心的激动和兴奋。也不知我爸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潜质,之后他带我去参观了位于上海的《咬文嚼字》杂志编辑部,而我抠字眼找语病的“兴趣爱好”,一直持续到了多年后的今天。在上海的经历平平无奇,无非是一些全麻割扁桃体手术醒来坐在轮椅上哭喊“我的声音变了!!”,或者蹭旁边病床喉癌大爷带来的便携VCD把《亮剑》电视剧的某三集重复看了好几遍之类的。但是回到南京又一次坐上“黑车”,开了一会儿我才突然发现,折磨我多年的晕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扁桃体切除手术切除了我晕车的毛病。这也是人体向现代医学提出又一个未解之谜的一天。
大一那年,我第一次坐高铁。之前作为高中生本就没什么机会,再加上“至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事件在我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所以我一直没坐过。当时南京地铁3号线还没开通,我要去南京南站,得去附近的S1号线吉印大道转车。那时候可太年轻有活力了,早上7点半的高铁,我早上6点出门,冒着秋天的细雨骑自行车到吉印大道,锁好车,进地铁,坐到南京南站,再坐回来取车骑回宿舍继续睡——这是彩排。结果到了真正动身之前,一个住在1号线沿线的亲戚邀请我星期五晚上去他家住,星期六早上直接坐1号线去赶高铁。也行吧,就当是健身了。第一次坐高铁,就坐到第一排1C的座位,但那时我并没有心思研究高铁的车内设备或者是300公里的超高速度,因为我满心想的都是下车之后等我的那个人——高中生变成了大学生,虽然有些稚嫩但已经学会了打扮自己,你们根本没法想象她究竟有多好看。然而,虽说高中生变成了大学生,依然稚嫩的我甚至没能好好说她一句好看,也许这也是后来她和我分手的原因的一小部分吧?(更大一个部分,我归罪于星期六下午排的化学实验课,导致我整个学期只去看了她一次。东南大学医学院傻×。)
和她分手之后,悲伤欲绝的我三天没吃饭(字面意思),三天写了给她寄了两封乱七八糟的死缠烂打文学,又三天投身于音乐艺术,产出了日后荣登浙江大学CC98论坛“本日十大热门话题”的旷世之作《金坷垃——浙江大学校歌》。又是三天三天再三天,十一长假就来临了。这是我第一次坐长途高铁,南京到大连7个小时,上车时是中午,下车时已经完全天黑了。这时我仍然没有心思研究高铁的车内设备或者是300公里的超高速度,因为我决心化悲伤为力量,提着一本《Java程序语言》、一本《安卓开发快速入门教程》、一台笔记本电脑,在高铁里就敲起来了。最近几年,京沪高铁的“班味”成了网络名梗,这么看来我不仅是此道的前之“古人”,甚至之后还把班味带到了大连的海滩上,和另一个现在已经是数学博士的大神一起,光着脚,摊开《安卓开发》在海水打湿的沙滩上画程序设计图,可称是后无来者。在大连的经历平平无奇,无非是一些轮渡售空了票紧急打车去另一个海港花了几百块,或者用VMware虚拟机的快照功能玩50层魔塔存档之类的。但是我却在这里邂逅了一种比飞机还要晕的交通工具——船。汽车的晕是厚积薄发的,从上车开始越来越晕,直到超过一个临界点迸发出生命的力量(指食物)。飞机的晕是按部就班的,开始滑跑之后你就知道它要来了,开始下高度的时候你也知道它要来了,即使遇上气流也会有乘务员提前广播提醒。海船的晕是毫无预兆的,前一秒你还在和朋友们谈笑风生,后一秒你跌跌撞撞冲向厕所,对准茅坑开始喷射性呕吐,可是大海又怎么会允许你如此轻轻松松地夺得冠军?啊呀,不好意思,脱靶了。从厕所出来,我蹲在甲板上抱着栏杆沐浴海风,再也不敢回船舱里去了。可是就偏有些人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坐在船舱里悠哉游哉地玩着50层魔塔(用我的电脑!),下了船还说“摇来晃去真舒服”。高中时对组织毫无兴趣的他,到了大一摇身一变入党积极分子,可能早已习惯这种摇来晃去的生活也说不定。
到了大四下学期那一年,我终于成了高铁的忠实客户。两周一次的往返南京和杭州给我的12306账号养成了3星级会员,可是下高铁之后的杭州公交的旅途总是让我头疼不已。地铁19号线尚未开通,我要从杭州东站前往她的校园,只有公交一途。杭州公交的师傅大概是我坐过的公交里开车最猛的,前新能源时代的柴油车发出声嘶力竭的低吼,我也在车上一边深呼吸一边呻吟。我以为现代医学的威光已经完全把晕车踩在了脚下。不是的。吃太饱会晕车。太饿会晕车。车上喝水会晕车。车上看书会晕车。加减速太猛也会晕车。从晕车药到扁桃体切除手术,现代医学一如既往地没能治愈什么,它只是尽它所能地给予了缓解,并总是送上安慰。
今年我从上海坐飞机回东京,顺路去看一个同学,和她一边散步一边聊天聊到很晚,结果等我到地铁站的时候,开往浦东机场的列车已经发出了最后一班。我气急败坏地出了站打了一辆车,虽然到浦东机场花了一百多,但是它确实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居然有点共情美国人了。是啊,坐火车总是得让自己配合时刻表,开车的话,你的时刻表是你自己定。这才是美式自由啊。自从那班海口到南昌的航班以来,不论多深的夜,我从没有在飞机上睡着过。但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一毛不拔的穷学生,虽然头等舱坐不起,坐廉航选个第一排的座位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坐上飞机,睁开眼睛,惊喜地发现飞机已经降落了,二十年后,我终于又一次从rotate睡到了retard。但尽管我终于体会到了汽车和飞机的便捷,我仍然总是忘不了卧铺火车。每个想要逃离工作和日常的夜晚,我躺在床上,好像还能从心里听见【・・-・・-】的节拍。
我喜欢猫。我尤其喜欢大肥猫:毛绒绒的柔软身体摸起来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宝藏一样。但我最近发现自己好像也长肉了,做伸展运动的时候,本来平坦的地方也挤出了一层肥肉,就像大肥猫一样。大概是年龄增长导致代谢率下降,即使和以前吃一样多的东西,也能攒下更多的肥肉;又或许是不喜欢坐汽车和飞机的我,也就像绿皮火车一样,逐渐开始变成了时代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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